如果那时候明繁还是清醒的状态……她不敢想。
“真是一群——”李熠年阖上了日记本,闭了闭眼,咬牙切齿地说,“真是一群畜生。”
隋不扰失魂落魄地看向乱糟糟的房间,这么多血,有多少是属于明繁的?
他的舍友又是怎么死的?是也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后选择自我了断,还是看到明繁的样子以后,他也疯了?
还有另外死去的那几个女船员呢?她们为什么会死?
如果……如果那次假期她能够回家,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?
她忽然很庆幸那个时候的隋见怀已经变成植物人了,至少不会有人为了获得隋见怀口中的某个秘密而导致自己深陷危机。
“……”李熠年看着隋不扰这个样子,心也是揪得慌,她干脆按住隋不扰的肩膀把人往外推,“你和老肖去外面看看,这里有我。”
隋不扰被推出了房间,老肖也是掰着她的肩膀,强硬地带着她去旁边的女船员大通铺。
“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你。”老肖捏着隋不扰肩膀的手心不停地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,“你父亲死得挺痛快的。”
隋不扰扯了扯嘴角,她想露出一个笑容,但是变得不伦不类:“我知道。”
遗体是她认领的。那个时候已经被法医和入殓师整理过仪容仪表,但有些地方的残缺不是靠化妆就可以掩盖的。
面对那样的伤口,马蜂货运的发言人也依旧坚称明繁是失足坠海,脑袋上缺了那么大一个口子?那是被绞入涡轮了。
那天回去以后隋不扰连着做了三四天的噩梦,那段时间一闭上眼就全是明繁的那张七零八落的脸。
生前那么爱漂亮的人,死后却连一张完整的脸都没能拥有。
她有过心理准备,知道明繁死前的经历一定不会太好,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不好。
隋不扰走在走廊里,每一步踩下去都踩不实,感觉自己的魂都在飘。
“……”老肖搀着走得晃来晃去的隋不扰,另一只手扶住墙壁,“起浪了,船在晃,你抓紧我。”
不远处就是女船员的大通铺,老肖和隋不扰站在门前。女人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,看着隋不扰:“做好心理准备,女船员的休息室还要恐怖。”
隋不扰眨眨眼,随后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只要不是再看到一个脑袋碎掉的尸体,她就可以接受。
门在隋不扰面前缓缓打开,用一片狼藉来形容这个房间显然是温和了,这简直就是一片废墟。
翻倒的上下铺,比男寝铺得更多的鲜血。斜斜插在地面上的铁架子顶端插着一个棉花假人,地上的废墟里有许多倒下的装饰品,但弯腰拨开一点遮挡的物品就会发现,挡住的不是装饰品,而是一张人脸。
隋不扰深呼吸。她是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,将眼前这些假人都看做是真正的假人,而非背后还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类。
但吸入肺里的空气并不是她所以为的、顾观澜还原的血腥味,而是一股浓郁的柠檬香。
她在哪儿闻到过这个味道?
她又吸了吸鼻子。
就在刚刚闻到的……隋不扰没有回忆多久就想起了这股柠檬香为何如此熟悉。
她刚才在男寝那边闻到过。
隋不扰和老肖说了一声要回去看看,老肖没有阻止她,听从她的指挥,再小心地把她搀扶回那个寝室里。
李熠年正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着被子里的硬块,想确认哪些是还原的线索,哪些是还原的血块,见两个人去而折返,问道:“咋回来啦?”
隋不扰:“我在那边房间闻到一股柠檬香……你记得这里什么地方有这个味道吗?”
李熠年抬头看着上方想了想,指着右上方的床铺说:“这张床上有。”
不对……隋不扰想。她没有爬到那张床上去过,她不是因为那张床才闻到柠檬香的。
她一边重复自己刚才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动作,在拿起桌面上的扑克牌时了然:“是这个牌。”
“这个牌怎么了?”李熠年拍拍裤子上的灰,站起身到隋不扰身边。
隋不扰将扑克牌放到李熠年的鼻子底下,清冽的柠檬香瞬间充斥她的鼻腔。
“咳——咳咳咳!”李熠年一个猝不及防的深吸就被这股过于浓重的味道呛到了,她连连后退摆手,想要把味道挥散一点,“里面是放了个香包?味道怎么这么大。”
隋不扰也不知道香味为何会这么浓,刚才她只是拨弄一下扑克牌的外围,手上就留下了明显的味道痕迹。
她之前以为柠檬香是另一个男船员身上喷了这样的香水,所以会在这些东西上留下味道。后来闻到明繁喜欢用的葡萄香也就更确信了这一点。
但在女船员房间里也闻到以后,这个可能性就被她否定了。
比起跟随某一个人的印记,这些都是人为还原的证据的前提下,这种味道更像是一种标记。
标记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