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王后脸色变得极差,澄溪冷笑:“那你稀罕什么?稀罕朝晕给你带来的王位?”
漆冗猛地看向他,视线阴毒得像蛇,几乎要把他拆骨入腹,齿间碾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杀气:“谁给你的资格叫她的名字?”
澄溪怕,但是更多的还是看到漆冗发怒的畅快,他刚刚开口,准备说公主已经离你而去了,突然听到有人跑进来的声音。
众人一齐看过去,便看见精灵公主扛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,对准了澄溪。
朝晕扛着流苏制出来的火炮,瞄准澄溪,微微一笑:“和我的真理说去吧!”
“轰”的一声,澄溪被炸得焦灰,又“轰”的一声,几发火球射出去,追着黑乎乎的澄溪跑。朝晕满意地收炮,点点头:“让你整天一张破嘴闲着没事说破话,现在没空说了吧?”
国王王后原本也以为朝晕是站到他们的阵营里来了,现在局势逆转,他们两个顿时面露菜色。
如果漆冗真的继承王位,他们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。
国王再也没办法端着架子装哑巴了,握着权杖站起身,拿出国王的威严,以劝解的语气命令道:“精灵公主!别再执迷不悟了!他确实是个魔物,他早就疯了,如今已然走火入魔!快离开他身边!你只有到我们这边来,这个世界才可能有活路!”
这件事,澄溪说出来和国王说出来,是不一样的。
澄溪说出来,可能只是兄弟相争。
国王说出来,漆冗就彻底站在了物生门的对立面。
原本因为朝晕回来而冷静不少的漆冗再次被国王的挑拨激怒,浓郁的紫黑色雾气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逸散。
他双眼无神地盯着自己异化的手掌,闭了闭眼。
在情绪失控的边缘,他依旧不太明白。
从小到大,他要的明明很少。
小时候是弟弟的敬仰、父母的拥抱;慢慢长大一点的时候,是回不去的亲情;到现在,他要的只有一个朝晕而已,只是想要和朝晕去他们想要一起去的地方。
到底为什么,为什么什么都得不到呢?
他的掌心,为什么抓什么都抓得那么艰难呢?
是他做了很坏的事吗?是他一直在做错吗?
但是没有人教他到底要怎么做,连遇上朝晕这件事,他都几乎耗费了所有的运气。
第622章 你不能这样和我说话(32)
那就都别得到了。
他的身体瞬间接收到了信号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。深紫色的鳞片从他颈侧开始蔓延,如同被倾洒的墨点,迅速覆盖了裸露的肌肤。
鳞片彼此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边缘泛着水晶般的冷光,让他俊美的面容呈现出非人的妖异质感。
众人大骇,连澄溪都被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两步,喃喃了几声怪物。
五感慢慢消失,在漆冗的意识要被全权上交给无边际的痛恨的时候,一道清亮的嗓音又冲破了迷雾——
“啊啊啊啊啊!你看你把漆冗气的!”
朝晕气的跺脚,扛起大炮,又对准国王,大声嚷嚷:“你看我今天炸不炸死你就得了!”
【叮!攻略目标好感度+3,目前好感度80。】
她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侧,为一个怪物鸣不平。
他们把他吹熄,然后,她亲吻他的黑暗。
漆冗侧过眸,猩红淡去半分,他清晰地、长久地、深深地凝望着她,已经分不清被她叫醒是算痛苦还是幸福了。
但是,他清楚一件事: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副样子;他还是想坚持,还是想活下去,还是想和她去看看海洋。
他忽然跪倒在地,喉中挤出痛苦挣扎的低吼,像一盏骤明骤灭的灯火。
那些鳞片被他强逼着,如潮水般退却。然而不灭的愤怒和恨意又让鳞片有了渐长的趋势,如同蛰伏的毒蛇,随时准备破茧而出。
他就这样痛苦地来回挣扎,朝晕一把扔下手上的东西跑过去,半跪在他身侧,紧紧抱着他,低声说:“没关系,没关系,没关系。”
她的额头紧紧贴着他的,不稳地吐息,微微破碎的话却坚定不移:“不要折磨自己,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,我永远在,我不会离开的。”
漆冗已经没了力气,眼前一片模糊,出于本能地往她身边靠近,如同飞蛾扑火。
他吃力地侧过脸,轻轻蹭她的脸颊,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渴求安慰,只是极尽缠绵悱恻。
朝晕只觉得脸上有些湿润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,是他的还是她的。
被火球追着的国王一边到处跑一边高声喊:“禁军!禁军!给我拿下!拿下!”
外面等候已久的禁军鱼贯而入,为首的几个率先羁押瘫倒在地的漆冗,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。
朝晕被几十个人团团围住,就算打飞一个又一个,还是没能拦下,眼睁睁地看着漆冗的双臂被架起带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