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引鹤对此仿佛毫不介怀,就这么不卑不亢的站在下首处,看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,就仿佛他的那双腿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残废过。
随后,燕文公客客气气的给这肥头大耳的国王冕下行了个礼:“周朝是礼仪之邦,大燕作为诸侯国,自然不能坏了规矩,所以有些冕下能省的过场,孤却是不能怠慢的。大燕虽然四境之内都烧着战火,但这大礼孤也筹备了许多天,十分用心,还请冕下过目。”
祁顺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好,可就在短短的一天内,闭门羹下马威和软钉子什么的,他被迫一次性吃了个饱,换到平时,这会怕不是直接就把东西给扔到那群假惺惺的侍者脸上了,但是今天,他的心情看上去居然十分不错,甚至还有功夫朝着那个来接礼物的侍从笑了笑。
那一嘴锋利的小白牙把那奴才给吓了一大跳。
但是很快,被吓一大跳的就变成了他的主子。
大月氏的那个肥头大耳的国王刚接过这盒子的时候,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,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宝贝啊,怎么会这么沉。
而且,这盒子里里外外还都散发着一股子怪味。
不仅如此,等他吭哧吭哧的喊人拆这个盒子上的锁扣的时候,还不断有粗盐粒从那盒盖的缝隙里滚出来,大月氏的这位国王冕下看着那微微泛红的小颗粒,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等那几个手脚粗苯的下人把那几枚铜扣都给掰开后,也是十分有眼力劲的把盒盖统一朝向了他们的王。
等三个盒子一字排开,都正对着那位肥头大耳的家伙后,这几个奴才彼此对视了一眼,随后十分默契的同时发力,慢慢地把盒盖给掀了起来。
然后,一阵变了形的尖叫就从主位上响了起来。
这位大月氏的国王实在是太胖了,以至于在一屁股瘫倒之后,干脆直接就被卡在那华贵的王座里了,那椅子上面镶金戴玉的,自然是沉的不得了,所以哪怕他把嗓子都给喊劈了,也还是被困在原地,被迫跟那三双紧闭的眸子对视着。
他实在是没办法了,也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,居然茅塞顿开,抬脚奋力一蹬,跟一只翻了肚的癞蛤蟆一样,一脚就把那长长的桌子给揣翻了,那上面摆着的三颗脑袋自然也没能幸免,滴滴溜溜的滚出去了老远。
好巧不巧的,还有一颗正滚到了燕文公的脚底下。
都不用庄引鹤出声,祁顺就直接把这晦气玩意给踢飞了,也不知道祁大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,居然正踢到了那位国王冕下的怀里,顿时那胖子就又跟被抽了虾线一样,当场就在王座上蹦跶开了。
“护驾!!!”
也不知道这一嗓子是谁喊的,直到听到了这个命令,那群守在大殿四周的官兵们才如梦方醒,拿着兵器进来了。
除却几个冲上去打算把那脑袋拿开的兵卒外,剩下的全都围到了庄引鹤的身前。他们煞有介事的拿那长戈指着最中间的罪魁祸首,虎视眈眈。
燕文公扶着祁顺的腕子,岁月静好的站在这些刀兵中间。
他什么也没做,就只是用那凉薄的目光贴着这些兵卒们裸露在胸甲外面的脖子,细细的挨个扫了过去。
庄引鹤凤眼微挑,长睫在眸子上投出了一层阴影,有种说不出的味道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眼神,居然真把这一群废物彻底给威慑住了,他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,愣是谁都不敢再往前一步了。
那位翻了肚的国王冕下,终于是连呼哧带喘的缓过来了一口气,他连脑袋上那早就歪了的金冠都来不及扶,就伸着那粗短的手指头,颤抖着对着燕文公骂道:“你……放肆!!”
不过可惜的是,因为这遭实在是被吓了个够本,他这嗓子也劈了叉了,这几个字里不仅完全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仪,还因为那沙哑尖细的嗓音,愣是喊出了几声“嘎嘎”乱叫的气势来,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扑扇着翅膀冲过来虚张声势的大鹅。
燕文公看着那人窝窝囊囊样子,轻轻勾唇笑了笑。
怎么这就算放肆了?那这帮蛮夷还当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。
于是很快,庄引鹤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,他还能更放肆一点:“这大礼,孤已经送来了。哦,冕下不必这么惊恐,毕竟都是你的老熟人,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实在是没必要这么见外。”
大月氏那位被吓得不轻的国王听到这,才将将反应过来了一点。他撑着身侧那侍从的手,费劲的从宝座里支起了上半身,眯着眼又仔细看了看被扔到一边的那份“大礼”,在反应过来那都是谁后,又一屁股蹲回到了他的王座里。
等缓过来这口气后,这位国王冕下还不忘色厉内荏的嘶声怒喝道:“都干什么吃的!拿远点!”
其实就目前这个角度来说,燕文公是站在下首处的,可当他就这么微微抬着头,耷拉着眼皮看着主位上那位窝囊废君主的时候,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相信他此番居然是来求人办事的。
燕文公平静的看着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