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发环境和产业土壤,现在的市场风向和资本指向不适合它的长期发展,投入太大,风险太高,很容易……重蹈覆辙。”
他语焉不详,但瞿颂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艰难和某种未尽的无奈。
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那股蓦然升起的尖锐质疑,慢慢被一种复杂的心情所取代。
她不再追问,也不再试图向商承琢剖白自己的想法。
如果曾经并肩望向同一片远方的伴侣,连彼此的理想都无法被对方真正理解和尊重,甚至一方需要另一方以不允许的方式来保护,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各自选择的路途,已经在本质上出现了分歧,甚至开始相互背离呢?
瞿颂忽然觉得有些无言,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懦弱的。
明明问题已经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,她却依旧没有勇气去拿起那把钥匙,打开那几个锁住的箱子,直面里面可能早已腐朽不堪的真相。
害怕咔哒一声之后是彻底的分崩离析,害怕一旦打开,看到的会是更让她无法承受的现实,于是选择了和过去许多次一样,各退一步,维持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平和与温馨。
瞿颂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,点了点头,算是接受了商承琢这番算不上解释的解释,然后转过头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检查资料。
争吵就这样突兀地开始,又仓促地落幕,冲突似乎就这样被轻轻揭过,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。
夜深时瞿颂已经熟睡,商承琢枕着自己的手臂,侧躺着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瞿颂的睡颜。
让一向骄傲、盛气凌人的人承认自己的无力,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。
商承琢无法对瞿颂说出口的,他暂时还没有能力彻底摆脱商正则那些无理的控制,他正在进行的挣扎和布局需要时间,他害怕在她羽翼未丰、而他自己也未能完全掌控局面时,她的理想和锋芒会让她成为商正则眼中需要被修剪的目标。
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试图将她推开所谓的危险区,无意义的骄傲和固执让他无法坦诚自己的弱点和顾虑,只能将一切化为冰冷的拒绝。
心里默念,像最虔诚的信徒向着渺茫的神佛祈祷:
再给我一点时间。
我会更快的挣脱束缚,积累足够的力量。
我会拼尽全力,让我们可以不用再向任何现实黯然低头,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逐我们共同的理想,去弥补曾经的遗憾。
我会很快成长到可以为我们的未来遮风挡雨,搭建一个再也不用妥协的堡垒。
再等等我。
请再给我一点耐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