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先帝立后,虞氏身为正室而被贬之,一怒之下,曾亲口说过:
曹氏好立贱人,此谓以贱代贵,由臣替君,上行下效的话,魏国兴盛恐怕不过三代。
故而先帝一向对虞氏不太喜欢,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。
不然的话,前些年也不至于把她贬到邺城。
若非迫于这些年来的压力,先帝为了重新拉拢世家大族,恐怕虞氏的命运,就是老死邺城。
哪像现在,轮得到她当上皇太后?
司马师大惊失色:“还有这事?”
“陛下这是,死了也要给我留一个麻烦啊!”
司马懿叹息一声。
可以想像,天子年幼,虞氏身为皇太后,在朝堂的话语权是何等重要。
不要说文皇帝曾敕令后族不得干政之类的话。
现在都什么时候了,谁还会管文皇帝说过什么?
同为世家,司马懿自己可以单独领兵镇守洛阳,虞氏凭什么就不能利用皇太后扩大自己的影响力?
司马师有些明白了,但又没有完全明白。
司马懿看向他,意味深长地说道:
“所以说,妻族是非常重要的,好则能助人成事,坏则能败人之事。”
司马师的脸色听到自家大人这个话,脸色微变。
“我听说,你那个妻室,近日曾言,我司马一族,子弟多雄才。吾之所为,非魏之忠臣,可有此事?”
司马师面色顿时如同白纸。
司马师的妻室,正是夏侯徽,与夏侯玄乃是亲兄妹。
当年夏侯三族被先帝所忌,大人就曾暗示过要自己休妻。
只是看在夏侯氏又怀了一个孩子的份上,暂时把这个事情按了下去。
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,大人又是旧事重提。
司马师深知自己的妻室极有见识和器度。
她不但能帮自己筹划很多事情,同时平日里也深知自己心中的想法。
司马懿目现冷光:
“大丈夫欲成大事,岂能拘于儿女情长?别看我们司马一族如日中天,但实则危机四伏。”
“西有蜀虏相逼,东有魏氏猜忌,许昌孙刘二人久不能音讯,只求他们不翻脸已是好事。”
“更别说河内乃我们司马氏一族的根基,偏偏又出了一个虞氏,恐怕现在已经与魏氏站到一块去了。”
“若是我们自家再出问题,这如日中天,只怕一夜之间,就会如坠深渊。”
司马师冷汗直流,呐呐不能言。
建兴十五年四月,司马师从司马太傅处归府,毒死妻室夏侯徽。
同年,司马昭嫡长子司马炎出世。
第1071章 魏国大将军
相比于司马懿的老谋深算,苟道为王。
曹爽就显得稚嫩很多。
他从小到大,本就是权贵子弟,又是宗亲,深得曹叡喜爱。
所以一生从未经历过太大的波澜。
如今骤得高位,朝廷大权尽握于手。
食邑一万二千户,赐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,赞拜不名,如此尊荣,让他不免有些惶恐不安。
为此,他一方面仍是极为尊重扶他上位的刘放孙资二人。
非但没有削去二人中书省的权柄,反而是更加倚重二人。
在初掌朝政的几个月里,他几乎是事事求问二人的意见。
而另一方面,他又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,求问门下,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。
其门下有一人,姓丁名谧,字彦靖。
曹爽任武卫将军时,就已经与之交好。
两人交情之深,甚至达到了让曹爽多次在明帝面前称赞丁谧,建议魏明帝重用的地步。
曹爽一任大将军,就立刻提拔丁谧提拔丁谧为散骑侍郎,视为自己的心腹。
丁谧亦知曹爽之心,于是进言道:
“大将军虽有先帝遗诏,辅佐天子,但如今天下动荡,人心不稳,但有志于国者,不免裹足观望。”
“古有千金买马骨,大将军何不起用不得志之贤士,以示进取之心?”
曹爽叹息:
“吾欲求贤,然却不知贤者在何处。”
丁谧笑曰:
“大将军若欲向天下展示求贤之心,最快的办法,莫过于起用那些本有名望,但志不得伸的名士。”
“我大魏天下正中之国,名士何其多也?大将军何愁求贤而不得?”
曹爽听到丁谧这个话,心头一动:
“莫不成彦靖已有人选?”
但见丁谧轻摇羽扇,摇头晃脑,胸有成竹地说道:
“何平叔(即何晏)久有才名,曾注《论语》,又是武皇帝养子,这么多年来却不过任一冗官,可谓不得志耶?”
“邓玄茂(即邓飏)少有令名,曾任尚书郎,又任洛阳县县令,后被免官到今,可谓不得志耶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