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晓了。”崔雅贞应道。她知晓若在别院,离开便更难了,现下只能寄希望于离开沧濯院之前她所做的事,亦或是别的时机。
一旁的书砚观察她面色无异,又柔声道:“娘子,郎君教我带你去书房看看。”
这处私宅并不大,没走几步便到了这里的书房。推开房门,里面的陈设完整,一看便知曾经有人住过。
“郎君说书房里女郎有甚么喜欢的都可以看。”书砚道。
崔雅贞点点头,吩咐道:“那我便自己瞧瞧,你下去罢。”
书砚离开书房,立在房外。崔雅贞观察着书房里成片的藏书,里面竟有她所喜爱的许多游记,还有不少话本子,这些与书房格格不入,一瞧便知是卫暄特地为她备上的。
观察着厚重的书柜,崔雅贞却无意间摸到一处隐蔽的隔层,伸手一拉竟有一处空间,里面漆黑一片,她探头去瞧,隐隐约约看见里面似有一个陈旧的小册子。
她弯下身,拿出那本册子。打开册子似是一本手抄的谱子,那字迹娟秀一瞧便知是女子所写。
册子上大多写了些合、四、一、上、尺、工、凡、六、五、乙等字样, 间或画着教习弹琵琶的图样。
看着泛黄的书页,崔雅贞顿了顿继续往后翻去,倏然她看见了一片枯萎的花, 仔细辨认之后她猜测大抵是朵山茶花, 它已成褐色无香,伸手小心地碰它, 感受上面的细细的纹理。
她愈发好奇这本册子的主人亦或是抄录者。随手向后翻, 上面似是未留下任何有关其主人的痕迹。
她阖上册子, 正准备放回原位, 却瞥见方才被第一面写这一排稍大的字。
愿吾儿暄, 平安喜乐。
一瞬, 崔雅贞知晓了这册子的主人便是那位薛夫人,卫暄的母亲。又想到斯人已逝, 心中叹惋,方才触碰枯花的手指一热。
那册子做的极为用心细致,一看便知是为初学者的做的。这样一来, 卫暄为何会弹琵琶也有了解释。只是这般, 她对那位薛夫人愈发好奇了。
随即,她抚了抚书角将册子放回原处。
午后,一束阳光透过窗棂的雕花映在墙上光影斑驳。崔雅贞便随意拿了本游记坐在方桌之前, 她是知晓为何卫暄会命人将她转移至别院, 大抵是那日她弹琵琶被卫家人听见了。现下她得乖顺却又不能太乖引人怀疑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崔雅贞打开房门,寻到门口的书砚,冷面道:“郎君为何教我来这处。”
书砚瞧她面露不虞, 温声道:“娘子,郎君自是有郎君的道理。”
“那你便教郎君来同我解释!”崔雅贞语气愈发不好。
一旁的书砚也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难。
撇过头去, 崔雅贞瞧见院门口几个侍卫抬着个木箱子,开口问道:“那是何物?”
“那是郎君亲自命人替娘子做的衣物,说是从前的那些都旧了便丢了,郎君最是疼惜娘子的。”书砚道。
待箱被搬入卧房,崔雅贞命侍女打开,里面装着各季的衣物,与从前不同的是颜色大多是朱色。
朱色。崔雅贞心中泛起疑虑,卫暄又如何知晓她喜爱朱色衣裙,她又何时与他讲过。不过这些并不重要,现下她只需静待时机,等待卫玑发现。
午膳过后,卫暄便被王夫人唤去,这是一次试探。他这次高升着实引入瞩目,却又合情合理,只是他与新帝的关系卫家无第二人知晓。
王夫人召卫暄来便是为了试探他对于与袁家婚事的态度,见他态度如常,才放下心来。
与袁家商议完毕,新的婚期便定于六月中旬。
卫暄听到后莞尔,王夫人以为他很是满意。惟有他知晓,这些时间足够了。
离开漪兰院后,卫暄便径直去了韶光院。
他去之时,卫宛意正在桌案之上不知做些什么,不过见他到来卫宛意便仰着笑主动向他奔来。
“哥哥!你来了。”卫宛意喜上眉梢,脆生生地道。
卫暄颔首莞尔,“来陪阿意了。”
卫宛意拉着卫暄的袖口,将他带到自己桌上的方凳边,愉悦道:“哥哥看阿意画画。”
卫暄抬眼向桌案瞧去,纸上用墨汁画着些花儿。一旁的卫宛意画的认真,凝神于手上的画作。
瞧着她,倏然卫暄注意到桌案角落的一个小木雕,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狸奴,那小狸奴卧着好似睡着。他一看便知晓那是谁的手艺,又想到他竟才知晓她便是‘学真’,果真愚钝。
他忽地想起那晚,木樾将一个个铁证摆在他面前。书店掌柜所说,酒楼小厮所说,以及那日她所写的几个字与从前‘学真’的信件字迹的对比,更不用论‘学真’消失的那些日子恰好是她来卫家学居的日子,一片片一个个每处都恰好对上。
铁证如山,她便是‘学真’。
思及此处,卫暄嘴角泛起一抹古怪的笑意。那日知晓之后,他脑中‘学真’与崔雅贞的影子诡异地重合至一处,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