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他讲的那些不知真假的故事。
那里是故乡吗?可为什么听到这首诗,她心里没有一点愁的涟漪?没有甜蜜的怅惘,没有温暖的疼痛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片空白,如同此刻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。
她记得自己当时举了手,老师有些惊讶,示意她发言。
她站起来,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,问了一个问题:“老师,如果一个人对那个被称为故乡的地方,没有特别的感觉,既不觉得想念,也不觉得讨厌,那这首诗是不是就和他没关系?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老师的表情十分尴尬,说了几句“每个人感受不同”“也许你还没到体会这种情感的年纪”的话来圆场。
她坐下了,心里没有任何被嘲笑的难堪,只有一种更深的困惑。她不是故意挑衅,她是真的不明白。
那种被文字和众人默契地描述、共鸣的情感,为什么她感受不到?还是说,那些大声朗读、眼中仿佛泛起泪光的人,其实也在表演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规则?
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寂寂,那会儿他正在院子里劈柴,汗珠顺着他年轻紧实的脖颈滑下,浸湿了洗得发白的旧背心。他听完了故事,放下斧头,用毛巾擦了把脸,走到她面前蹲下来,视线与她平齐。
“溶溶,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干完活后呼出的气都是热呼呼的,“没关系。他们说的故乡,是他们的事。我们有自己的地方。”
“我们的地方是哪里?”
“有我在的地方,”少年略带薄茧的拇指指腹,轻轻擦过她的眼角,好像那里有什么脏东西,尽管她并没有哭,“就是溶溶的故乡。”
所以,李寂寂的世界,是否其实也同样狭窄?

